吉皮乌斯诗选
梦境
淅漓漓的的小雨下个不停hh在湿淋淋的
阳台下松树梢始终在不停地晃动hh
哦,我这死寂的岁月!黑夜来临――
而我复苏了生命.我的毕生是一个个梦境.
直到余晖满天,凌晨的信使把我叫醒,――
而我的世界已经竣工.我高兴地入梦.
又是一扇狭窄的窗户hh白色的楼梯hh
我所爱的一切,我所有的亲人.
悄无声息的儿童,活跃的流落者,
还有那些总担忧本人力气不够的人hh
此刻他们全跟我在一起,全都是优选者,
同一个爱把我们一体融合.
何等美好的烟波霞云,
何等娇艳异样的东风,
怎样的祈祷怎么的法事hh
hh
巨大的梦境呀多么生动!
吉皮乌斯《俄国白银时期诗人》列大出版社第一卷1991年版第172页
张冰 译
论信奉――给阿卡
罪莫过于想要重返
童年时代朦胧的信仰.
失去它于我们并不恐怖,
从不可惜逝去的时间.
难道我们还在把循环向望?
别样的顶峰是我们的冀望.
交合和融合中有我们
对朴实的发现.
让我们敢于向新的察看献身,
对过往的一切不必惋惜伤情,
让我们自发地献身于对真谛的信奉
把无畏者的途径来追寻.
同上书第172-173页
张冰 译
霎时
窗间映出一片高远的天空,
向晚的天涯安静而又清明.
我孤单的心灵在幸福地呜咽,
它在为天空如此美妙而兴奋.
安静的晚霞一片火红,
晚霞烧灼着我的热忱.
此刻的世界没有别人.
只有上帝、我和天空.
1898年第一卷第171页
张冰 译
书上的题辞
我对形象感到可亲:
我为它创造生命hh
我爱好一切独自的个体
和所有的含混不清.
我是与众不同的梦境
和我的神秘的仆从hh
但我却不懂得如何用此世的语言
来表白唯一者的声音hh
1896年第一卷第170页
张冰 译
干杯
欢送你,我的失败,
对你,我像对待成功一样喜爱;
在我自豪的杯底盛的是跟解的溶液,
对欢乐和痛苦总是同样看待.
阴沉的傍晚,在安静无波的水面上
彷徨的,仍旧是风吹不散的雾帐:
极度残暴也就是无限的柔情
上帝的真理也就是上帝的假装.
我的极限失望令我如此喜爱,
欢乐是盛在杯底的最后一滴.
此世中只有一点我确切理解:
任何人生之杯都应该满饮――一干到底.
1901年第171页
张冰 译
上帝的造物
上帝呵,我为魔鬼向你祈祷,www.0735ehome.com,
上帝呵,他,也是你的创造.
我祷告不是因为我爱魔鬼,
而是因为我从他身上看出了我所受的煎熬.
在苦斗和痛苦中,
他苦心经营着自己的运气hh
我无法不恻隐
和我一样在痛苦的人.
当我们的肉身
呈上你的法庭受审,
呵,请你饶了他吧,上帝,
他的猖狂全出于苦痛.
1902年第173页
张冰 译
白天
我盼望飞行和生存.
可我的灵魂却是一只已死的鹞鹰.
像那只死鹰它葬身尘埃,
僵直地投身于大地的怀中.
想要为它摆脱约束多少无可能.
地衣就是彻骨的寒冷.
而透骨的严寒覆盖我心中,
我伏首大地并与之交溶.
大地和我都死气沉沉.
已死的鹞鹰――那是我的心灵.
1904年第175页
张冰 译
你安心吗?
全能者以其双手
想要使人取得救命.
居处,早已部署就,
道路,也已拟就.
一切全取决于圣灵,
每人的命运都在他手中,
他使人人得救.不要碰自己的弟兄,
不要劝告hh让他宁静.莫出声.
可是,如果人生道路都早已定,
还有"不要妄为"的遗训,――
那么,若依照上帝的意志,为什么
还要我们被动地接受爱情?
1904年第176页
张冰 译
蜘蛛
狭小的居处是我在此世的住处.
我的住处拥挤又局促.
在它的四个角上,
有四只不知疲惫的蜘蛛.
这是四只灵活、肥硕而又龌龊的蜘蛛.
总是在编织着伟大的网罟.hh
它们那绝不间断、枯燥而又坚强的劳作
令人看了心发怵.
蜘蛛把四只小蛛网,
联结成一个宏大的网罟.
抬头看蛛网上蠕动着它们的背部,
阴郁吉祥的尘土是它们的存身之处.
我的面前蛛网密布.
它们柔软、黏滞、色如尘土.
蜘蛛在为它们动物般的狂喜而狂喜,
四只小蜘蛛就是四只小动物.
第175页
张冰 译
它们
它们在叮铛、在歌颂、它们从我耳边经由,
对它们,你无法懂得,更无法将它们捕获,
阴暗中,它们从你身边轻灵地滑过――
随即又微微地回到原处hh
它们的问候如烟云个别轻灵,
它们是思维的反光是语言的阴影hh
它们来自一个未知的世界
它们是一些神秘的孩童.
它们还不是性命但渴望生命,
它们还不是声音只是琴弦的抖动.
它们是生有双翼的天使
对幽光闪烁的故国十分虔诚.
而我虽有感性却无权柄,
我无法把它们招呼和吸引,
更无法禁止它们那朦胧中的翱翔,
并把它们在此岸烧尽.
我只能听到它们在一直地飞升,
只能捉拿到它们那无声的颤动.
它们在嘻戏、在哭泣、在大笑,
而无权的我,对它们一往情深.
1904年第176-177页
张冰 译
玻璃幕
在万物不凡的国家,
得胜的秘密把我们禁锢.
可在我们中间,绝非偶尔,
容易地,一道黑黑的玻璃幕布
把我们分隔,那就是我们的生活.
我无法打破这道幕布,
也无力去期求别人辅助;
我头抵黑黢黢的幕布,
注视着无欢的昏暮,
玻璃的冰凉令人心怵hh
呵,爱情呀爱情!请给我一把铁锤,
把幕布打坏,我无所谓,
只有一点我们要记住,
在那万物不凡的国度,
既非偶尔,也不是出于我们的用意,
终极的机密把我们禁锢hh
上帝终将听到.那是光明的国度.
他会赐我们以气力,打破这道铁幕.
1904年第178页
张冰 译
给她
呵,为什么爱你
是我命中注定?
你或是从我身边的某处走过,
或是出当初我的梦中.
我捕获着你轻灵曼妙的倩影,
谛听你走近我的脚步声hh
我爱你衣裾的冰冷,
可你只要轻轻一触便能使我颤动.
我的园子全部为你所吸引
苍黄的叶子未然落尽hh
当你从我的园中走过,――
我愁思满怀犹如恋人.
出现吧,你不怒而威的妍容!
散去吧,把你笼罩的烟云!
我想望、畏惧又等待着你的呼唤hh
走进我吧.让我们合成一个圆形.
1905年第179页
张冰 译
旁边
"月空枝影扶疏色欲黑hh
地上流水潺潺声渐闻.
我在空中枝上坐,
天地距我俱无限.
地下满目苍痍,天上酒醉灯红.
痛苦和欢快都令我肉痛.
袅袅轻烟燎绕盘旋如孩童,
人们贪婪狰狞如兽群.
儿童令我害羞人们使我怜悯,
对我,天上的人不理解地上则不信.
在这儿我痛苦,到那儿则难过hh
我于是坐在枝上――不属于大地也不属于天空.
活着吧,人们!嘻戏吧,孩童!
身随枝摇.我对一切说:"不"hh
我惧怕的就只有一件事:
我如何迎候大地暖和的黎明?
袅袅地,破晓前热气蒸腾,
它们来自卑地,不断飞升、飞升hh
岂非你将呆在树上直到太阳升起?
是的,我知道太阳会把我灼痛".
1905年第180页
张冰 译
断句
桌上点着红色的台灯,
周围到处都是黑色的墙.
可如果走不出这座监狱,
我情愿不活在这个世上.
圆圆的桌上点着一盏盏红红的灯hh
谁都不愿穿过这一道道黑黑的墙.
如果世界就建在恶上,
救世界我们当自强.
圆圆的桌上红灯亮hh
心儿在叮咛: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熄灭的心儿终在黑暗中熄灭:
只因无人迎候它发出的光明.
圣彼得堡1905年第183页
张冰 译
安息
语言如泡沫,
既无法收回又非常微末.
语言即叛卖,
连祷告都做不来.
该连续的就让它延续好了.
打破沉默的,又不是我.
可这种医治法则
于关闭的心灵毕竟是否合适?
我知道此刻
我们就应遵照沉默的规律.
可令人愉快的是,
该延续的并不能永远延搁.
吉皮乌斯1914年第192页
未知――致斯洛尼姆
该如何凑合死亡,我不知道.
而你们,其余的人,你们可曾知道?
实在你们也不知道而不外是在瞒哄.
而我却不加粉饰: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无论你活多少岁――人生都不会答复,
莫非生命能战胜死亡?
人都说:只有死亡才干克服死亡,
也就是说:无论在哪条道上你都能把它碰上.
而我,所有的死神我都万分仇恨.
我只对自己未知的死神一往情深.
我之所以爱它恰因为它是我的未知,
在我死时,还不曾见过它的眼睛hh
1915年第193页
张冰 译
无题
――给伊.伊.曼奴辛
什么都不会实现.
而我信任.
处处是覆灭,
而我仍在期待.
人人在诈骗,
而我爱.
四周都是可怜,
可快活会来.
欢乐已经很近,
彼岸会成为此岸.
1922年于圣彼得堡1999年版第244页
张冰 译
警惕hh
只要你活着,就不要分开,
不管是为了好玩,还是因为悲痛.
爱情无法承受但也不会记仇,
它会把自己的礼品全体收走.
只有你活着,就不要分别,
把你亲热的人儿好难看守.
分手即便自由也藏着假话.
人间间的分手,恋情无奈蒙受.
充实的日子在蛛网下编结,
你的灯光在悲伤中燃烧.
蛛网里,一只蜘蛛在蹲守.
活着的人们呵,要当心人世间的分手!
于圣彼得堡1913年1月第67页
张冰 译
无题
你像是潮湿的风拍打着窗棂,
你像黑色的风,在唱:"我是你的人!"
我是你往昔的友人,是古老的混沌,
是你唯一的友人,开门、开门!
我手把着窗板却不敢打开,
手把窗板的我在胆怯中颤抖.
我呵护、顾恤、守护着它
我最后的一线光明――那是我的爱.
没有眼睛的混沌在把我号召并讥笑:
出来吧,快摆脱,你会在锁链中死掉!
你那么孤独,你知道幸福何在,
幸福就是自由,就长短爱.
我开始祈祷我沉着下来,
我开端撰写祷辞,给爱hh
我的手在发抖,我要停止战役,
手在发软hh我这就打开!
1907年同上第54页
张冰 译她――给亚.亚.勃洛克
谁曾在众星闪耀的天空中
看到过那颗白亮的晨星,――
谁就永远不会忘却
奇迹般的乐土上那英勇的秘境.
心灵呵心灵,请不要怕冷!
寒冷的清晨距白日已然很近.
而早晨是那么清爽、那么年青,
凌晨孕育着火光熊熊.
心灵呵我自由的心灵!
你比净水更加明净,
对于那颗晶莹的晨星,
你就是那明净的蔚蓝的天穹.
圣彼得堡1905年同上书第53页
张冰 译
可贵
――给曼奴辛娜
有痛苦的理性
也有爱情的理性.
我的沉默即便是罪孽――
也早已深刻我的血液.
我不会说出敬爱的人名,
无言的爱情才神圣.
心底的发愁越是深重,
无言的嘴唇也就闭得越紧.
1920年12月巴黎同上书第95页
张冰 译
自在
对人们,我无法屈服.
那你是否情愿奴从?
整个人生我们都在彼此评判,――
为的是随后把自己交给死神.
对上帝,我无法臣服,
如果上帝是我所爱.
他为我指出应走的道路,
这条路我又怎能背离?
我撕破世间之网――
幸福、梦幻和懊丧.
我们不是奴仆,24、勿怯场,可我们是上帝的孩子,
是和他一样的、自由的孩子.
我只会以圣子的名义
企求造物主、我们的上帝:
主呵,就让你的意志和我的意志
成为永远的惟一!
1904年同上书第46-47页
张冰 译
滴嗒
夜半幽灵.寂静.
钟声在滴哒,心在跳动.
这夜黑得不可理喻!
它的玄色是如斯深重!
可我知道:黑暗比我无力搏动的心脏
更加凝然不动.
哦,天父呵,我向你祈祷!
请给我一个声音或是信号!
我爱我的灵魂,
它强于我自己和别的人.
于是我半心半意
折断了我的心灵.
于是,沉静变得更加活泼.
在它的黑暗中我听到一个声音:
即使永夜漫漫无止境――
光明正是黑暗所出生!
1900年1999年版第104页
张冰 译
爱情
我的心里没有疼痛的地位:
我的心里装满了爱情.
我的心灵违反了自己的愿望,
以便使之再次更新.
万物之始始于词.请等候它的涌现.
词在打开.
产生过的一切还会再来一遍,
你和他就是一切.
最后的光明同等地照射所有的人,
依据的是统一种特点.
去吧,所有又哭又笑的人,
去把它寻找――你们.
我们走向他的怀抱,在大地的解放中,
于是,奇观将会喷涌.
于是,一切将会联成一体――
大地和天空.
1900年同上书第105页
张冰 译
与物齐一
我不想,我什么也不想,
我接收是其所是的一切.
我什么也不想转变,
我活着,我呼吸,我沉默.
一切必然会有的,我都接受.
疾病和死亡我也照单全收.
况且所有必定会有的,终将实现!
我既不想创造,也不想灭绝.
而这一切会有什么成果――上帝晓得!
更何况一切都会是其所是.
不灭的,是苍天和大地.
不变的,是生和死.
1901年同上书第117页
张冰 译
你爱吗?
有过一个人.对我来说,他已死掉.
而我知道,回想他,殊无必要.
心儿老是喜欢终结,如爱好逝世神那样,
尘世之爱的终局,一如一日将尽时的夕照.
我精心庇护着死者的安定.
遗忘的土地将变得如许轻松!
悄悄地,昔日的镣铐统统被打落hh
可把我和你搞到一起的,却是狠毒的生活.
每当我们两两绝对――
我们中间总有一个第三者――那个死鬼,
他总好用你的眼睛来看我
用你的思维――想我.
哎!你和从前的他一样,
用情不专,但还是背叛hh
在你的一举一动和你的身上,
我嗅出可怕而又令人讨厌的糜烂的滋味.
不,我不会接受你陈旧的情感,
更何况它是通过你身上的死者发生;
我的心冷峻、不变,我知道,
你和他我都不爱,你们是一道.
1896年
张冰 译
假如
如果你不喜欢雪,
如果雪里没有火,――
那你就罗唆别爱我,
如果你不喜欢雪.
如果你不是我――
那我们就看不见他的脸,
他也就不会把我们结成一个圆,
如果你不是我.
如果我不是你,――
我会九霄云外化作云气,
宛如哗哗的小溪,
如果我不是你.
如果我们不在一起,
在他身上结为一体,
形成一条链,一环套一环,
如果我们未能和他结为一体,――
也就是说,这事不能急,
也就是说,我们的一切还未被注定,
我们身上闪烁的是他的火,
要在地上的他身上回生.....
1905年
张冰 译
狭流
给亚.亚.勃洛克
我愁闷的灵魂充斥风暴和雷霆,
它生存在语词的镣拷中.
我是一股泛着白沫的冰凉的黑水,
奔湍在结了冰的河岸中.
而你呵,切莫以你可怜温顺的人情
向我凑近.
灵魂和不可拦阻的事物一起,在空想
火与冰的交溶.
而如果你在我多刺的、烟雾洋溢的心中
找不到任何东西与你相近,――
那我这颗沸腾的冰之心
也就于你一无所用.
1905年
张冰 译
组诗《十四行诗的三种情势》之三
――给安.别雷
hh而且那里也不会有任何奇迹hh
我不知道哪儿是罪行,作甚神圣,
我不评判,更不褒贬任何人.
我只在永恒的失踪前颤栗:
谁不为上帝所控制,谁就只被命运管领.
你曾面对道路的十字三叉口――
可你并未走近他的门口hh
你的不信令他分内吃惊
可要对你实现奇迹,他又不能.
于是,他走向旁边的村落hh
他已离得很近,让我们快跑,趁现在还不晚!
而,如果你乐意,尽可第一个出现在他眼前
颠狂的信仰驱使我跪倒双膝hh
不靠他一个,让我们本着信奉一起
来实现援救自己的奇迹.
1907年巴黎
张冰 译
石头
躯体之石压迫着精力,
扑嗤嗤,精神扇动着白翅,
哦,富于发明性的轻灵的遐思hh
躯体之石压迫着精神.
躯体之石压迫着肉欲,
从童稚时就潜生暗长的欢乐
迅捷而不避人的温存hh
躯体之石压迫着肉欲.
石和石之间没有相通的路.
我们是埋在同一个地球上的生物
自己分担自己应得的一切hh
咱们之间也不相通的路.
1907年
张冰 译
今天在地球上
今天在地球上
有件事很难做到,
令人羞辱难消.
这件事几无可能――
切实难以履行:
那就是:仰头看一眼
儿子被人杀死了的
母亲的脸.
可有关这事就不用再说了吧.
1916年9月20日于彼得堡
张冰 译
安眠
语词犹如泡沫,
说出就无法收回,而且意思微末.
语词,就是背叛,
就连祷告辞都不可能用它说出.
让苟延的就苟延去吧.
攻破沉静的,又不是我.
可那治病的药
于我封锁的心灵究竟是否有效?
我知道就在此刻
我就得遵从缄默的法令.
好在还有一件事足以使我欢喜,
那些苟延的东西,并不能颠扑不破.
1914年《白银时代俄国诗人》第1卷第192页
张冰 译
门坎
心里隐隐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不知其意的臆语,莫名的预见.
瞻顾前途――前程一片黑暗,
或者,前面基本没路,只是黑暗一片.
而我不会用语言,在寂静中
把我身上的我来触摸.
我甚至都不敢把它感到:
它如同梦.它犹如梦中之梦.
啊,我那莫名的不安呵!
一每天,它越来越令我倦怠.
我知道:悲伤它此刻就候在门坎,
但却不是为我――这悲伤的感觉.
1913年圣彼得堡同上书第192页
张冰 译
晨鸡
给hh
你要知道,我们既不在此岸,也不在彼岸.
无家可归――我们就是这般.
晨鸡在啼鸣,晨鸡在歌唱hh
可天空仍是一片黑暗.
你看树梢――快往上看.
迫近的拂晓是否已把它们触动hh
只有晨鸡总是在啼鸣,――
而大地却不留余地,一片寂静hh
1906年于巴黎同上书第183页
张冰 译
婚戒
台灯未翻开,灯下一片黑暗
黑暗中我看见一道反光在闪.
这是我裸露的心灵最大的袒露
对它来说,此刻,已经再无边界.
对我来说,最名贵的,莫过于盼望hh
可它们,我自己,以及我神圣的痛苦,
我的祈祷和期望,哦,上帝呀,
我带着爱把这一切交付给你的爱心.
而在这无穷温馨的时刻
漫卷的火苗把我包裹.
我的权利来自你的嘱咐,
我的包庇就是你身上的火.
于是,望着你活生生的面容,
我把手递给我的亲人,
于是,浴着已被静化的苦楚的光亮
十字架亦如婚戒普通令我轻松.
1905年第179页
张冰 译
给她
哦,为什么我不可防止地注定
会对你怀有爱心.
也许,你曾在我的梦中呈现,
还是你曾走过我身边,就在我邻近.
你的脚步轻灵我着意谛听,
我时刻关注你依稀在走近hh
我爱你身上冰凉的袈裟,
你只要轻轻一触,我就会浑身颤动.
我的花园在为你而倾倒
园中泛白的树叶在落掉hh
而一旦你从我的园中经过,――
我便会忧思重重,如掉进情淖.
亮出来吧,你雷霆般的脸!
把覆盖你的轻烟吹散!
我想、我怕,可我在期待召唤hh
进入我吧.让婚戒合拢成一个圆.
1905年同上书第179页
张冰 译歌我的窗口开得真高,
开得其高.
我只见天上晚霞映射,mm
晚霞照射.
天空看来苍白而空寂,
那么苍白,空寂hh
它对我凄苦的心不抱怜意
它不会抱怜意.
唉,哀伤欲狂的我慢慢死去,
我匆匆死去,
我寻求的是我所不知的货色,
不知的东西mm
这种欲望何不知来自何方,
来自何方,
我的心哪,二心把奇迹神往
憧憬!
但求出现奇迹,这奇迹不曾有过,
从未曾有过,mm
苍白的天空已经向我承诺,
它把奇迹许诺,
但我无泪地哭,哭许诺的虚谬,
这许诺虚谬hh
我所须要的,世界上没有,
世界上没有.
(飞白译)
无力
我贪心的眼睛望着大海,
我的脚却牢牢地锁在大地hh
我站在悬崖之巅,天空之上,www.5588118.com,
却不能就此向蓝天飞去.
不知该反抗还是该屈服,
缺少死的勇气和活的勇气
离上帝很近却不能祈祷,
想爱,却没有爱的才能.
向太阳,我向太阳把手伸出,
我看见苍白的云织成帐幕hh
我感到我已经知道真理,mm
却不知用什么词句把它说出.
(飞白译)
敲击
子夜的暗影.一片僻静.
心的敲击,钟的敲击.
夜晚啊,重得难以相信!
夜幕啊,黑得不堪设想!
但我知道:无力的心灵
比茫茫黑夜还要静止.
呵,上帝!我恳求你,
给我声音.或发出标记!
我爱别人,也爱我自己,
但我更爱我的心灵.
可我仍会以自己的志愿
把我的心灵切成两份.
寂静变得栩栩如生.
在黝黑的寂静中我听到谜底:
哪怕夜晚无止无境,
黑暗中终归会诞生出光辉!
(吴迪译)
倾诉
天空丧气、低垂,
可我知道我心情高贵.
我与你怪僻亲近.
我们各自生涯孤独.
我的道路线酷无情.
它正把我引向死神.
但我爱自己,如爱上帝
爱情挽救我的灵魂.
我若在途中觉得操劳,
开始灰心肠怨气冲天
我若是奋起对抗,
并敢于盼望幸福,mm
切莫一去不返地把我摈弃
在那灰蒙蒙的艰难时日.
我请求你抚慰、怜悯、
并且拥抱衰弱的兄弟.
我与你是独一的亲人,
我们两人走向东方.
苍穹低垂.坐视不救,
但我相信我们心境崇高.
(吴迪译)
上帝的生灵
我为恶魔祈祷上苍,
上帝!他也是你造的物
我爱恶魔是因为在他身上
我看到了自己的受苦.
一面斗争一面受尽折磨,
他仔细为自己编织网罟hh
我怎能不同情恶魔,
由于他与我同样受苦.
当我们的精神到你堂上
受审,请把代价支付:
上帝呀,看他受苦的份上
该把他的疯狂饶恕.
(飞白译)
瞬间
透过窗户,展露出明净的高空,
薄暮的蓝天一片寂静,万里无云
我孤独的心坎幸福地哭泣,
只因为天空这般漂亮迷人.
焚烧着黑暗之前的安静的光荣
从毫光中婷婷走来我的欢乐.
这会儿世界上一片空缺.
世界上唯有上帝、天空和我.
(吴迪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