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它们充满了无动于衷的冷漠
作者:admin 日期:2011/09/28 00:45 人气:
他选择的时机总是刚刚好,这点充分证明了我们之间有默契的灵光,有些人的电话是不受欢迎的,总在我手脚窘迫一团乱麻的时候寻来,问其何事,答案通常无聊,于是更加的讨厌了。童耀荣声音略带磁性,透着一种沉稳气息,不知为什么张小跳要把他形容成问题青年。在我看来,童耀荣是这个光怪陆离社会的栋梁之材,社会财富里有他的一份贡献。他在江浙两省做某品牌的代理,这就更容易理解为什么他选择在沪嘉杭高速公路长途奔袭了。
童耀荣说他迷恋在高速公路上的感觉,特别是午后时分,寂寞地感受着速度,一打盹,觉得半世就要结束了,似乎自己刚刚从长梦里惊醒,难免后怕。
童耀荣,你其实是一个文艺青年,我笑着给他定性。 童耀荣的生活有一半搁浅在苏州,他经常住在十全街的公寓式酒店里,那家酒店颇奇异,整天都像一副新鲜开张的模样,门口摆着永不凋谢的大花篮。楼层走廊里的灯幽暗如鬼火,以至于清洁员或客人走来走去,脸上都有莫名的诡异气氛。
用童耀荣的话来说就是,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恋爱,还是只是童耀荣最擅长的暧昧。他一有时间就与我驱车去园区金鸡湖。
敏嘉,我们去晒月亮,英雄合击,他说。
我是很喜欢晒月亮的,但不喜欢金鸡湖这个名字。好端端的一个湖,名字这么恶俗,把情调全搞没了,谁起的?
我哪里知道,大概本来就叫这名字吧,他说。
因为叫了这名字,我就不喜欢这湖了。
那你的喜欢也太容易流于表面了,那么感情用事。
喜欢本来就是感性的。
那么,我的名字呢,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批评我的名字俗气。
我笑了起来,童耀荣还是可以接受的,只要不叫童金鸡。
金鸡湖岸边筑着连绵的木质走廊,以便人们散步,湖边寸土寸金,开着许多餐馆咖啡馆,广场边有贩卖风筝的小贩,大小不一,形状各异,许多小孩子跑来跑去放风筝,湖边有很大的风,特别是晚上。远处树影幢幢,隐隐约约出没在夜的深处。身边的童耀荣如此真实,2005年,如此真实。临近新年的那个夜晚,我们在金鸡湖看烟花。
烟花那么美,我仰头望着,1.76传奇私服,觉得它们充满了无动于衷的冷漠,其寓意是我知道我美,我的毁灭,造成了美。
深感刹那这个词,唯恐身边的童耀荣也像烟花一样亮过闪过,终归是客。
2006年,还在妾身未分明的阶段,童耀荣就从我的生活中突然剥离开。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分手,他渐渐淡出,电话少了,会见少了。起先我还寻思着是不是他太忙,是不是我不经意得罪了他,或只是他以退为进的迂回手法。总之,我不得要领,恍恍惚惚地一个人默默地进行着十八猜,直至张小跳把我拎醒。
施茉莉这个女人真搞不懂,为什么她还和童耀荣厮混呢,童耀荣有什么好的,我就看不出来,三头六臂还是会移魂****啊,很普通的一个人嘛!施茉莉真是没出息,你们女人啊,恋爱起来都是没脑子的!
张小跳神气地批判了一通后,带我去两岸喝咖啡,我不加糖不加奶,沉默地续了两次黑咖啡,【用到的工具】,张小跳惊异地说,你怎么把咖啡当成酒喝了?这样不对啊,会失眠的嘛。
失眠怕什么?
也是,要不然我们索性浪漫一把,去太湖边看日出得了,张小跳提议说。
拜托,这是恋人才做的傻事。
我们俩太可惜了,张小跳说,追了你这么多年,一把激情被你的语焉不详折磨成伟大友谊了。
你这也算追?几个月才出来亮个相。
我不是忙嘛!张小跳说。
忙着去东南亚朝美女吹口哨。
这是审美的需要,张小跳认真地说,也是灵感的需要。
我笑笑,又饮尽杯中的咖啡,张小跳,与你这样的人恋爱是有趣的,可你知道,最终一定会很累。在你慢慢地不那么爱我后,我还得继续跟你的无数新欢做搏斗,不如索性和你栽培成伟大友谊来得好,至少,你每次旅行回来都记得捎礼物。
张小跳反问我,与谁恋爱会不累呢,不累,说明不够爱。
我一时怔忡,不知道张小跳这句话算不算真理。
张小跳又去泰国了,苏州城空了一小半。夏天是我很喜欢的季节,有一种窃窃的欢喜,不知道与谁分享才好。在沿途路上某个拐弯处,有两棵梧桐树,一到夏天就开出淡紫至微白的花朵,树生得高高大大,撑出一片清淡的天。我极爱梧桐的清香,每次走过都忍不住放慢脚步,深嗅此间的味道,有关于童年的味道。
我写了条短信:梧桐花开了,小时候家门口也种着梧桐,总觉得梧桐花的味道能够带我回到童年。
写完后留在了发信箱里,没有去傻傻地期待童耀荣的回应。我们久不联系,我有一种倔犟的心气,如果他不能够像我一样珍惜,那么勉强维持也没有意思。我不想自己成为狼狈苦缠的那一个,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并没有真正开始,所以也不需要结果。这样的劝慰自己略有疗效,只是偶尔梦回,想起以前的每一次会面都心生失落。
他说他喜欢看安东尼奥尼的电影,我带他去摇摆廊淘碟,出了摇摆廊往东走,在宁静的小巷里误入了江南织造署的旧址。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惊喜,好似走入了《红楼梦》的场景,一路走至瑞云峰的水潭边,瑞云峰其形妍巧,秀美非常,是宋朝花石纲事件的主角之一。
我说喜欢在古香古色的茶馆里虚度时间,他就专程陪我一起在水天堂喝茶,吃着各色糕点,偶尔聊几句,更多的时间是彼此看书,我微微有些感动,这似乎是从我人生理想中跑出来的一幕。
他要买苏州特产回去孝敬亲戚,我就带他去观前街的叶受和采芝斋买糖果,买完后,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坐在玄妙观里的长椅上发呆。四处弥漫着浓重的香火味,感觉离日常生活有些远,暖暖的阳光铺在身上,让人懒得说话。坐了很久,童耀荣说,敏嘉,与你在一起,即使一直沉默,也不会尴尬,这样的感觉挺好的。
言犹在耳,斯人不在。我咬着牙,努力忽视自己内心的那一片空缺。
秋天,满城都是桂花飘香,这让我想起桂花甜酒。桂花是微弱的花蕊,一串串的,好似星星点点的小秘密,极其充沛的芬芳又让人觉得它是拼了命地在诉说着秋意。
终于重新见到童耀荣。
出了公司,他的车泊在门口,十二层白色台阶,他慢慢地拾级而上,清清爽爽地笑着,似乎若无其事。
他不说,我就不问。
我们如常去吃饭,我毫不客气地暴点了一番。
他笑着说,不吃穷我不算完么。
一直到菜肴吃成残羹冷炙,却说自己不饿的“可爱女人”,服务生上了水果盘,他才把欠我的解释给了我。他说,前一阵在处理一些旧事,之所以不联系我,是因为不想事情变复杂。
他说得含糊,我却听得雪亮。
他是要告诉我,他与施茉莉分手与我无关,并不是为了我,才下了与施茉莉彻底分手的决心,或者,他仅仅是为了稀释彼此的罪恶感,谁知道呢。
我哀怨莫名,又想哭又想笑。
其实,我又何必计较,在这个城市里,每天都有无数爱情戏码在上演。有人爱别离,有人喜憎会。有人一心一意,有人左右摇摆。有人重拾旧好,有人再也回不去。有人侥幸赢得幸福,有人最终离开这座城。有人辛苦等到想要的结局,有人努力维持仍然心碎。
――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欢这座城。走了又想起,想起又回来。
――那么,童耀荣,你是不是喜欢这座城呢,你是因为喜欢这座城才爱上城里的某某人,还是因为爱上某某人,爱屋及乌也爱上这座城。如果你更爱这座城,那我们的爱情真危险,因为这城市里还有其他的诱惑,我不想自己最终也变成你的老故事。但是,不管如何,童耀荣,你又要开始一段新的沉溺与抵抗了。